婚礼那天,我穿着秀禾服坐在化妆间里补妆。 门被猛地推开,周慧敏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纸,直接拍在梳妆台上:“嫂子,把这间铺子过户给我当嫁妆。不然的话,今天这婚礼,你别想办成。” 纸上印着“商铺转让协议”几个大字。 我对着镜子,看着自己画好妆的脸,慢慢放下手里的口红。窗外鞭炮声断断续续传来,楼下都是等着看热闹的宾客。 我笑了。 然后摘下头纱,脱掉秀禾服,换上自己的外套,走出那扇门。 身后传来周慧敏尖利的喊声和周昊强慌乱的脚步声。我没回头。 那间铺子,是我外公临终前握着我的手,一句一句交代我守住的。我凭什么让给一个外人? 01 这事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。 那天下午周家喊我去吃饭,说商量婚礼细节。 我拎着一袋水果去了,进门看见周慧敏和她男朋友蒋高达也来了,倒是没觉得奇怪。 周慧敏是周昊强的妹妹,比我还小两岁,在商场当收银员,谈了个对象,听说是在外面跑工程的。 第一顿饭吃得还算和气。 周桂香在厨房里忙活,我主动去帮忙,她把我推出来,说“ 你是客人,坐着等吃就行 ”。那话说得热络,听着像把我当自己人。 菜上齐了,周海涛开了一瓶酒,给蒋高达倒上,两人碰了碰杯。 饭吃到一半,周慧敏忽然把话题转到我身上,说我那间铺子地段好,租金肯定不便宜。 我笑了笑,说还行,够日常开销。 蒋高达接过话头,说听慧敏讲那间铺子位置特别好,以后要是做点生意,肯定能赚大钱。 我心里微微一顿,还是接着笑:“铺子是我外公留下的老产业,现在租给别人开布店,收租过日子罢了。” 周桂香这时候插了一句:“ 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,铺子放在谁名下都一样。 ”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,但我听着不太舒服。 周昊强坐在我旁边,低头扒饭,像是没听见。我看了他一眼,他没抬头。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,我问他:“你爸妈是不是打我那间铺子的主意?” 周昊强愣了一下,笑了笑:“你想多了,我妈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,就爱瞎说。” 我没再追问,但心里记下了。 那间铺子是我外公马保国留下的,在镇中心街口,上下两层,加起来一百三十多平。 外公年轻时候在镇上开布店,起早贪黑攒了一辈子,买下两间铺子。 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,说雅涵,东边那间给你,西边那间留给你外婆。 他说:“铺子在,人就饿不死。将来你嫁人,这铺子就是你的底气,随你嫁妆走,谁都不能打它的主意。” 外公走后,我一直把铺子租给一家老布店做门面,每个月收一万块租金。这笔钱不多不少,够我生活,也够我给外婆添补家用。 我从来没想过要把铺子让给别人。 可周家这边,似乎早就开始盘算了。 苏思涵知道这事后,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通:“马雅涵你脑子进水了吧?那铺子是你外公留给你的命根子,周家凭什么惦记?你赶紧跟周昊强把话说清楚,让他们死了这条心。” 我嘴上应着,心里却还想再缓缓。毕竟我跟周昊强谈了三年多,感情是有的,不至于为这点事撕破脸。 但事情的发展,比我想的快得多。 02 一周后,周慧敏约我喝奶茶。 她坐在我对面,点了一杯加满料的杨枝甘露,用吸管搅着,开门见山地说:“嫂子,我跟你说件事。”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,看着她。 “我和高达准备结婚了。”她笑了笑,露出一对酒窝,“他家彩礼给了十二万,说明儿就送过来。” 我替她高兴,说那挺好的。 她低头又搅了搅杯子里面的柚子粒,忽然问我:“嫂子,听说你外公那间铺子值一千多万?” 我愣了一下,说没那么夸张,那间铺子好多年没翻新了。 周慧敏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我:“嫂子,我跟高达商量了一下,将来我们结婚以后想自己做点小生意。你看,你的铺子反正是租给别人收租,租金也不高,不如把那间铺子给我当嫁妆,算我跟高达的启动资金。” 她说得理所当然,好像这事早就板上钉钉了。 我放下杯子,沉默了几秒,才问:“ 这是你的意思,还是你妈的意思? ” 周慧敏笑了一声:“我妈跟我说的啊。她说反正你嫁进我们周家,以后就是周家的人,铺子放在谁名下还不一样?再说了,我也不会白要你的,以后赚了钱肯定还你。” 我看着她的脸,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。 那间铺子,一百三十多平,镇中心街口,市值过千万。她一句“以后赚了钱还你”,就想把产权拿走。 我说这不可能。 周慧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,她撂下奶茶杯子,声音高了几分:“ 嫂子,你这话什么意思?你是看不上我,还是看不上我们周家? ” 我说都不是,那间铺子是我外公留给我做嫁妆的祖产,我谁也不给。 周慧敏冷笑一声,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那我就把话放这儿,你要是不给这间铺子当我的嫁妆,到时候婚礼,你别怪我闹得不好看。” 她转身走了,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。 我坐在奶茶店里,看着窗外人来人往,心里一片冰凉。过了一会儿,手机响了,是外婆打来的,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饭。我说回。 挂了电话,我骑着电动车往家走。 外婆马玉仙今年七十二了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头还是很好。 她早年在镇上的缝纫社干活,后来外公开布店,她就在店里帮忙裁衣服,手艺是远近闻名的好